三十四 最后一次合縱(2)

    龐煖狡猾的行為立刻在秦國引起了恐慌,不過秦軍畢竟多年征戰,部隊的機動反應能力也很迅速,駐守各地的將領紛紛率軍趕回,在咸陽外圍形成了保護圈,阻止了5國聯軍進一步威脅秦都。

    與此同時,呂不韋也披掛上陣,組織咸陽的兵力,對5國聯軍展開了阻擊。在自己的地盤上突然冒出了數量龐大的敵人,讓呂不韋覺得不可思議,但他畢竟見多識廣,很快就鎮靜下來,思考對敵之策。

    咸陽附近的兵力只有10萬人左右,而5國聯軍數倍于秦軍。在蒙驁沒有率軍返回之前,想退敵是不可能的。

    但是又不能一味的防守,因為秦軍身后就是都城,沒有退路可走。一旦讓5國聯軍發起攻城,后果就不堪設想。為今之策,只有針對敵方分散部署的特點,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呂不韋的目的當然不是破敵,而是擾亂5國聯合進攻的步調。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春申君自以為交出了指揮權,就可以樂得輕松,沒想到呂不韋的攻擊目標,首先就選擇了他。原因有兩個:

    一,樹大招風,春申君畢竟是5國聯軍的總司令,呂不韋可不知道他交出了指揮權。擒賊先擒王,打擊他才能起到對5國的威懾。

    二,楚國這些年過的都是太平日子,士兵荒于訓練,又沒有戰事的磨礪,戰斗力比各國都差了一大截子。秦國如果不知道欺軟怕硬,也不能強大到今天的地步。

    呂不韋制定了用精兵打擊楚軍的作戰計劃,命令秦軍造飯修整,準備夜襲。

    其實呂不韋這個計劃也有一定的危險性,如果偷襲的消息泄漏。楚軍完全可以把大軍撤走,聯合多國部隊在空營四周形成包圍圈,守株待兔,等秦軍來攻。到時候甕中捉鱉,肯定能大敗秦軍。

    當然,作戰計劃都是嚴格保密的,走漏風聲的概率很低,但這樣低概率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楚國雖然多年沒有打過仗了,但是諜報系統卻遍布戰國,有幾個克格勃潛伏在秦軍高層很正常。

    當春申君得知呂不為要拿他開刀的消息后,嚇得魂不附體。因為事出緊急,他也來不及通知其他聯軍,就率領楚軍回國了。楚軍在這次撤退行動中,表現出了優良的行軍水平,來無影,去無蹤。不僅秦國沒有察覺,就連趙、韓、燕、魏四個盟國也沒有發現。

    我們很難分析春申君當時的心理,作為一個名滿天下的有德之士,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要不就是盛名之下,其實難符,或者人老了,就變得膽小、古怪。

    是夜,秦國如約而至。秦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入楚國大營,發現四周一片寂靜,還以為中了楚國的空營計。等了老半天,也不見楚國反攻。雖然不敢相信楚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王翦是這次咸陽保衛戰,新提拔的青年將領,也是這次夜襲行動的最高指揮官。一個優秀的軍事家,必須要會隨機應變。王翦驅散了頭腦中,關于楚軍神出鬼沒的各種猜測,思考著如何取得對秦軍有利的形勢,最后他決定對趙國展開突襲。

    王翦這樣做,有他的理由:

    一,趙國營地的位置就在楚軍的前方,從楚軍營地突擊,趙軍不會有防備。

    二,楚軍不知所蹤,剩下的四國中,只有趙國勢力最強,應該首先予以打擊。

    就這樣,王翦又率部急行軍,從趙軍營地后方發動了攻擊。這次行動計劃的改變,充分展現了王翦靈活的指揮藝術,當然也取得了應有的效果。

    龐煖正在中軍大帳里打著呼嚕,突然聽到營地后方殺聲震天,起初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直到幾根長矛扎在了自己床前,才知道有人襲營了。

    驚慌失措的龐煖,糾集部隊跟秦軍展開了殊死搏斗。這一仗打的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其慘烈可見一斑。在黎明破曉前,燕、魏、韓三國率軍來援,才擊退了秦軍的進攻。

    戰后,四國的將領想找春申君,匯報昨晚的工作情況,卻發現方圓幾十里再沒有一個楚國人的身影。這才知道,秦軍能從后方夜襲的原因,是楚國沒有堅守陣地。作為5國聯軍總司令,竟然帶隊逃跑,春申君的這個行為,遭到了四國將士惡毒的言語攻擊。

    善作者未必善成,善始者未必善終。5國聯軍失去了楚國這個主心骨,又因為深入敵境,糧草補給匱乏,為了防止被秦軍的救援部隊圍困,就樹倒猢猻散了。他們取得了一個完美的開局,最后卻慘淡收場。

    一溜煙逃回楚國的春申君,收到了聯軍大敗的消息,知道自己一世英名盡毀,冷靜下來的他也知道,自己錯過了圍殲秦軍的機會。從此,你總能聽到他的書房里傳出這樣的聲音:“曾經有一次屠殺秦軍的機會擺在我面前,可惜我沒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時候,我才后悔莫及。如果老天肯再給我一個機會的話......”

    世上是沒有后悔藥的,前前后后一百多年的間里,列國曾5次合縱攻秦,都沒有將這個巨人擊倒。最后這一次,又因為楚國的背信棄義,把大好的形勢葬送,也給列國之間造成了巨大的信任危機,下次合縱只能出現在夢里水鄉了。

    老天已經把它的意圖表達的很明確,秦國統一天下成了大勢所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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