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州府(三)

    長安城,待賢坊門前。

    一匹快馬匆匆而來,停在待賢坊的坊門口外,來人信使模樣,跳下馬來,三步并作兩步地向坊門口走去。坊門口處有值班兵士,見信使到來,忙上前拉住馬匹,問道:“有勞了,哪里的信,給誰?”

    信使并不取出信件,而是回答到:“自荊州江陵而來,有書信及包裹一個,交給劉登已,勞煩通報。”

    兵士們對視一眼,一人說道:“好,請稍等片刻,我這就叫劉管家過來。”

    說完,兵士便轉身進了坊內,信使卻沒有等在門口,而是回到馬匹旁邊,守在馬匹鞍袋旁。幫他牽住馬的兵士給他遞了碗水,說道:“兄弟你是哪一站的啊,跑的這么急切。”

    信使感激地接過水,痛飲了幾口,說道:“多謝了,我是商州的,要不是上一站的人說這東西必須在兩日內送到,我才不會這么急成這樣呢。”

    “嚯,什么信啊這么緊急。”兵士感嘆道。

    信使只是搖頭,說道:“這我怎么知道,待賢坊的信,我哪敢多問啊,送就是了。”

    正閑聊間,劉管家已經到了門口,對兵士們問道:“信使在哪?”

    信使趕忙轉過馬匹,說道:“我是信使,您就是劉登已嗎?”

    劉管家說道:“沒錯,我就是劉登已,從江陵來的信嗎?是誰寫給我的?”

    信使說道:“據上一程的信使口信,說是您……也就是劉登已的義兄弟送的信,都是要緊事務。”說完,他從鞍袋之中取出一個包裹整齊的小布袋,又從身上貼身之處取出信件,遞給劉管家。

    “我義兄弟?”劉管家聞言一愣,但馬上反應過來,劈手拿過信件,定睛一看,信封之上寫著“義兄劉登已親啟”,明明白白地正是自己義弟陳牧生的筆跡。他趕忙抬頭問道:“還有別的口信嗎?”

    信使搖頭說道:“沒有了,信是走的待賢坊的信差通路來的,只有這一句口信。”

    劉登已點了點頭,接過信使遞來的布袋,信物走的是待賢坊的路子,那陳掌門一定是與待賢坊的人接觸到了,頓時,他懸著一年多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些,于是他安排了一下信使休息,便急切地回到了主院之中。

    回到自己房中,劉登已放下布袋,打開信件讀了起來,初讀起來,劉管家只是欣喜自己義弟平安無事,但再往下讀,卻發覺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信中陳掌門寫了自己一路的遭遇,以及獲救的過程,不過讀到最后,劉管家猛然意識到,事關重大,必須馬上報告給李老板。

    當下他不敢怠慢,提過布袋便朝主院的書房而去,李老板待在那里做事已有許多天了,除了晚上休息,平日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之內,不見任何來客。

    來到書房之下,房門開著,一層房中有兩個丫鬟坐在門口附近,劉管家走過去,往頭頂一指,小聲問道:“夫人也在?”

    丫鬟見來的是劉管家,便起身回答道:“是,夫人也在樓上。”

    劉管家點了點頭,走到上二樓的樓梯口處,通報道:“老爺,有要緊事務。”

    李老板聽到通報,應道:“上來說。”

    劉管家快步上樓,來到二樓,卻見李老板書案之上,堆滿了各種翻開的書冊,李老板自己站在書架旁,翻著一本厚厚地賬簿,夫人則坐在李老板平日里的位置上,正筆錄著什么東西,兩人都沒抬頭看劉管家。劉管家對兩人行禮,遞上信件說道:“老爺,夫人,自江陵來的信件,是陳掌門發來的。”

    “嗯?”李老板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劉管家,說道,“誰?陳掌門?你義弟?怎么回事?”

    劉管家走到李老板身旁,將信交給李老板說道:“老爺,這是他寫來的信,筆跡沒錯,就是他本人所寫的。”

    李老板放下賬簿,將信將疑地接過信,說道:“怎么是在江陵?”

    劉管家說道:“信里說,他被待賢坊的人捉住,被送到了梓潼,有幸被顧儀救出,梁姑娘要他到江陵去的。”

    “梓潼……我還沒想到會送到那里……”李老板一邊讀信一邊說道。夫人聽到劉管家的話,問道:“嵐兒呢?她的消息呢?怎么只有陳掌門的信?”

    劉管家將布袋放在書桌上,說道:“回夫人,梁姑娘的信應該在這個布袋里,因為事關重大,我沒有打開這個包裹,不過掂量一下重量,其中應該還有一本書籍。”

    李老板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遵命。”劉管家再行個禮,退了下去。

    李老板讀著信件,眉頭時皺時舒,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自嘲似的笑容,歐陽白看著他的面色,很是好奇地問道:“宗儒,你樂什么?”

    李老板笑著說道:“人算不如天算啊,白兒,我費盡心思地安排人查陳掌門的下落,煞費苦心卻一無所獲,沒想到顧儀惹了麻煩,居然還能歪打正著把人給救出來,哈哈哈哈……好,也算是天意了。”

    “顧儀?是你之前說過的那個在岐州官道上救你的年輕人?”夫人問道。

    “是他,我知道他往那個方向過去,難免會因為待賢坊的身份惹到李宗戎,還專門派了嵐兒去幫幫他,沒想到啊沒想到,果然奇才,不管是武學還是運勢,都是奇才。”李老板走到夫人身旁,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歐陽白見他還在看手里的信,于是自己取過布袋,說道:“嵐兒的信在包裹里,我能看嗎?”

    “夫人請便。”李老板說道。

    歐陽白便不再多問,打開布袋,其中果然如劉管家所說,是一本不大的賬簿。歐陽白拿出賬簿一看,賬簿之中果然夾著一封信。她翻開了賬簿夾著信的那一頁,正待拆信看看,不經意間卻看到賬簿之上似乎有些不同,其上一行一列明明白白地寫著一些姓名地點數量這樣的東西,但有一處卻被墨跡涂黑。歐陽白初時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濺上去了墨,仔細看去,借著陽光卻看到一個頗為熟悉的名字:魏輔衡。

    這一發現讓歐陽白嚇了一跳,立即拍了身邊的李老板,指著那處墨跡說道:“宗儒,你看。”

    李老板剛剛讀完手頭的信,說道:“怎么了?這個賬簿是嵐兒她們……嗯?啊?這是……”他也看到那個隱隱約約地名字,立時反應了過來,說道,“白兒,把信給我。”

    歐陽白趕忙把手里的信交給李老板,出現了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她清清楚楚,這幾日幫自己夫君做的事都和這位魏相有關,若是這邊有他的事,牽扯的規模就更大了。

    李老板讀著梁嵐寫來的信,面色與剛才已是全然不同,信件不長,只是講了梁嵐她們在梓潼城遇到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怎么把這個賬簿送出來的。雖說信不長,但梓潼城內的生意和賬簿之中的姓名卻讓李老板讀完之后卻沉思了許久。

    許久沉默之后,卻聽樓下劉管家說道:“老爺,新消息。”

    李老板沒開口,歐陽白說道:“劉管家,上來稟報。”

    腳步聲響,劉管家來到樓上,遞上拜帖說道:“老爺,夫人,王都護已經回到長安了,準備過來拜訪,這是拜帖。”

    李老板抬起頭來,想了想,對劉管家說道:“王都護?嗯……這樣,派個可靠的人到他那里,告訴他暫時不要來見我,現在不是時候,記住,可靠的人,不是待賢坊的人。”

    劉管家心領神會,說道:“明白,待賢坊不曾主動找過王都護。”

    李老板點點頭,起身朝窗外看了一會兒,低頭又思索一番,說道:“既然王都護回來了……羅老現在在哪?”

    “在別館花園之中,半個時辰前應該是在釣魚。”劉管家匯報道。

    “你去請他過來。”李老板命令道。

    “是。”劉管家正待要走,李老板想了想,突然又說道:“等一下。”

    劉管家問道:“老爺,還有什么吩咐?”

    李老板說道:“今晚夜半時分,你親自去一趟王都護的住處,不要被任何人發現。告訴他明日晚間派人到妙緣酒肆去一趟,訂兩壇好酒,他剛到長安,得擺一擺宴席。”

    劉管家記下李老板的話,問道:“老爺,要請大和尚過來一趟嗎?”

    “不必,我另有安排。”李老板一揮手,“去辦吧。”

    “是。”劉管家轉身下樓去了。

    李老板轉過身來,對歐陽白說道:“還要勞煩夫人一趟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歐陽白站起身子,說道,“我爹爹今天去了左相府,我去找他回來對吧。”

    李老板認真地說道:“知我者,夫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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